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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务卿赖斯指出促进自由是保障安全的惟一现实途径

美国国务卿赖斯(Condoleezza Rice)于12月11日以"民主和平的前景"为题在《华盛顿邮报》(The Washington Post)发表署名文章。以下是文章的译文，由美国国务院国际信息局(IIP)翻译。转载本文不受版权限制。

美国国务卿康多莉扎·赖斯

今年早些时候我来国务院履新后不久，在办公室里悬挂了迪恩·艾奇逊(Dean Acheson)的画像。半个多世纪前，美国寻求在二战后开创世界新局面，艾奇逊就坐在我今天使用的这个办公室里。我在这里悬挂他的画像有一定的原因。

与艾奇逊和他的同代人一样，我们如今处在一个不寻常的时代──我们所处的国际政治环境正在变化，历史性变革的速度之快已超出任何人的想象。

这位前国务卿的画像提醒我，在发生前所未有变革的时代，传统外交的危机管理已不足为训。我们必须超越过去的原则和争论，改变不再符合我国利益的、动荡频仍的现状。面对一个转型的世界，必须采取具有现实意义的国策。

布什总统在第二个任期的就职演说中阐述了有关国策的设想："美国的政策是寻求并支持每一个国家和每一种文化的民主运动与民主机制发展壮大，最终目标是结束全世界的暴政。"诚然，这是具有雄才大略的行动方针，这个方针符合美国对外政策的光荣传统，特别与哈里·杜鲁门(Harry Truman)和罗纳德·里根(Ronald Reagan)等后期总统的政策息息相通。最重要的是：与杜鲁门和里根雄心勃勃的政策一样，我们的国策之所以将取得成功，是因为这项国策不仅锐意进取，具有现实意义，而且以健全的战略逻辑和正确理解我们面临的新现实为前提。

我们今天采取的国策承认，过去的15年颠覆了几百年的国际惯例和先例。仅举一事为例：自1648年《威斯特伐利亚和约》(Peace of Westphalia)签订以来，大国间发生暴力冲突的可能性从未像今天这样难以想象。大国间正日益进行和平竞争，而不是穷兵黩武。为了推进这个非同寻常的趋势，美国正在调整与日本和俄罗斯等国，与欧洲联盟，特别是与中国和印度的夥伴关系。我们正共同构筑更为持久、牢固的全球稳定：有利于自由的均势。

这一前所未有的转变也促进了其他方面的变化。现代国家制度自350多年前创立以来素以主权概念为依据，假设国家是主要的国际行为主体，每一个国家都能够并愿意处理出现在各自领土上的各种威胁。然而，如今我们看到这种假设已不再成立，其结果是，对我们的安全构成的最大威胁更多地取决于弱国和衰败国家内部的局势，不再以强国和侵略性国家之间的边界问题为主线。

弱国和衰败国家并非新出现的现象，但这些国家造成的危险则前所未有。如今，人员、货物和信息在全球的流动如此迅捷，疾病和恐怖主义等跨越国界的威胁可造成类似各国常规军队造成的破坏。在缺乏负责任的国家权威的情况下，原来可以或应该可以被控制在一国边界之内的威胁现在可蔓延到全世界各地，造成难以名状的大灾祸。弱国和衰败国家为流行病大规模传播，为刑事犯罪分子和恐怖分子通行及全世界最危险武器的扩散提供了全球性的通道。

我们在这个新世界的历程使我们认识到，如今各类政权的根本性质比权力的国际分配更加重要。一味否认这一点是轻率和不切实际的。我们的国策旨在建设一个各国实行民主和良治的世界，各国既能满足本国公民的需求，又能在国际体制中采取负责任的行为。试图用一条清晰的界线划分我们的安全利益和民主理念并不能反映今日世界之现状。支持所有的国家发展民主机制并不是一时的道义冲动，而是为迎接我们目前面临的挑战采取的惟一切实可行的方式。

在当今世界的某一个地区，因政权的性质而萌生的种种问题比其他任何地区都更加紧迫。大中东地区"自由匮乏"的状况为仇恨信条提供了滋生的温床。在这种极其卑劣、恶毒的信条的蛊惑下，一些人将炸弹绑在自己身上制造自杀式爆炸事件，还致使有些人驾机撞楼。当这个地区的公民无法通过开放的政治程序推进自己的利益和解决自己不满意的问题时，有人就会失去希望，退避到阴暗的角落，被怀有暴力企图的邪恶分子利用。在这样的社会中，希望社会自动实现经济改革，使自由匮乏的现象自行消失是不切实际的。

大中东地区虽然缺乏民主的历史，但这不能成为不采取行动的理由。任何行动如果都需要先例，就永远不会有第一次。我们相信民主将在这个地区获得成功，不仅仅因为我们坚信我们的原则，而且因为向往自由与民主权利的人类根本愿望已使我们的世界面貌一新。教条的悲观怀疑者和文化决定论者曾断言"亚洲价值观"、拉丁文化、斯拉夫专制体制及非洲的部落制度均不可能实行民主。但他们想错了，我们的国策现在必须以一项不容辩驳的真理为指导，即民主是捍卫各国内部自由与公正的惟一途径，因此成为国与国之间持久和平与安全的惟一保障。

这项国策的宗旨还承认我国力量的局限和我们保持谨慎的必要。民主与暴政不同，民主的本质决定了它绝不能被强加于人。坚信民主的公民必须选择民主 ── 仅仅一次选举是不够的。民主事业需要日复一日努力建立民主机制，包括法治、司法独立、自由媒体和财产权等。美国无法凭空制造这些成果，但我们能够而且必须创造机会，使人们能够主宰自己的生活和自己的国家。如果我们支持所有的人自由履行自我治理的固有权利，包括那些与我们持不同意见的人在内，我们的力量就具有最大程度的正当性。

美国受今日世界召唤采取的国策有远大的目标，甚至具有开创性，但并不是轻率之举。保守观念可以对任何希望变革和要求改变现状的政策表示怀疑，但并不能构成一种理由否定有关政策的价值。正如杜鲁门所言："世界并非一成不变，现状也并非神圣不可改变。"在我们这个发生巨变的时代，如果不采取行动的代价超过采取行动的风险，绝不能无所作为。所谓"现实主义"学说如果的确实事求是的话，就必须认识到事实将证明没有民主的稳定只是一种假象，害怕变革并不是一剂政策良方。

总之，2001年9月11日发生袭击事件后，谁还真正认为中东的现状是稳定、有益、值得维持的？在一个滋生和输出恐怖主义的地区，维持现状怎么可能属于上策？在那里，致命武器的扩散日益猖獗，毫无收敛；专制政权正将自己的种种危机转嫁给无辜的国家和人民；黎巴嫩曾在叙利亚占领军的铁蹄下民不聊生；腐败的巴勒斯坦当局更多地关心自身的存在，而不是巴勒斯坦人民的愿望；萨达姆·侯赛因(Saddam Hussein)之流的暴君肆无忌惮屠杀本国人民，破坏邻国的稳定，破坏以色列人与巴勒斯坦人之间的和平希望。如果有人认为美国中断了中东所谓的稳定，在这之前中东地区曾一片歌舞升平，这简直是无稽之谈。

如果我们信以为真，袖手旁观，我们仅在去年一年内就可能因此失去以下这些成果：黎巴嫩摆脱外国占领，向民主改革迈进。巴勒斯坦当局现由一名公开呼吁与以色列实现和平的民选领导人管理。埃及通过修宪举行多党选举。科威特妇女如今成为享有全部权利的公民。与此同时，受恐怖叛乱活动肆扰的伊拉克仍举行了具有历史意义的选举，起草并通过了新宪法，在未来几天将再次根据宪法投票产生新政府。

去年此时，这些前所未有的进展似乎是不可能的。到了一定的时候，一切似乎都将成为必然趋势。这正是不同寻常的时代的特征，艾奇逊对此了然于胸，曾在他的回忆录中进行了准确的描述。他写道："事态发展的意义一度隐藏不露，模糊不清。我们解读事物，探本求源，时而改变根据以往的观点采取的行动，在没有把握目前看来显而易见的情况之前，曾长时期举棋不定。" 艾奇逊在1953年卸任时，还无法了解他参与制定的政策会产生什么结果。他当然从来不可能预见，几乎40年之后，欧洲列强之间爆发战争已不可思议。他也不可能想到美国和全世界已因他制定的良策获得成果，促成共产主义的崩溃。艾奇逊等领导人在没有任何先例的情况下以我们的原则指导美国的国策，他们现实地面对当时的世界，但绝不认为自己无力改善世界局势，因此如今民主和平的前景已在整个欧洲乃至亚洲大部份地区成为现实。

我在今后卸任之际，最后一次从艾奇逊画像旁经过时，谁也无法看到我们的国策将取得的全部成果。然而，我始终不渝地相信，我们将奠定坚实的原则基础 ── 为子孙后代实现我国的理想，让全世界全面享有自由、民主与和平奠定基础。

(完)